描写父亲形象的散文随笔:父亲的习惯
编者按:作者通过描述父亲的习惯,给我们展现了一个生动的父亲想象,叙述自然,娓娓道来。下面让我们一起来看看这篇父亲的习惯。
描写父亲形象的散文随笔:父亲的习惯【篇1】
春天里,父亲穿着黑夹袄,内套白布衫,下穿黑裤子,脚登千层底黑布鞋,腰系母亲织完布剩余线子编织的裤带,不穿袜子的机会居多,因为袜子要买,所以父亲从头到脚几乎一身土布衣衫全由母亲纺织、染色、裁剪、缝制。母亲手巧,父亲穿起来倒也合体、精神。夏天穿短袖短裤。秋天与春天的穿戴差不多。冬天穿着臃肿的老式的黑色棉袄棉裤暖鞋,头上多了一顶夹帽子,有时撸着一个白蓝相间的方格土布手巾或者撸一个白羊肚毛巾。
家里人口多,生产队每人一年分一斤半棉花,父亲平常穿着的衣服也是缝了又缝,补了又补。好在母亲和外婆的手艺还不错,带补丁的衣服还算自然、平整。大人的衣服实在穿不成了,就给孩子们改作。公家一年每人发七尺布票,可是哪里有钱买细布,母亲把布票换几个钱,买盐、买针头线脑等生活日用品。有时行门入户要出村子,父亲的衣服穿不出去,母亲只好借别人的衣服应付一下。这种尴尬在我工作两年后才彻底改变。
在我的记忆里,父亲始终剃着光头,为什么?庄稼人与粪土打交道,好洗好收拾。多数时间是母亲为父亲剃头,母亲忙时父亲对着镜子自己剃头。
父亲是干脚,一到冬天,两只脚后跟总是裂开几个大口子,有时还出血。对付裂子的办法是用牛油或者羊油在清油灯(后来是煤油灯)上将油融化后“焊”在裂子上。
父亲四十多就扎起了腿带,由于长年累月干农活,脸上、手脚非常黑,而且皮肤粗糙的像枣树皮一样。当然,那年月所有的庄稼人都是一个样。
描写父亲形象的散文随笔:父亲的习惯【篇2】
父亲打我婆去世后,兄弟姐妹就只剩下一间半东厦房,出门讨饭时连家也不回,就住在破庙里或者是麦场的草垛里。所以他一生不怕狼,也不信神鬼,他认为自己的命硬。大伯帮尹庄一家卖踅面的烧火,俗称拉二弦子(拉风箱)。三大被堂伯以一袋红薯卖到沟西讨活命去了。姑姑许配给附近村子给人家当童养媳去了,未成年就早早地折磨死了。我婆去世后,仅有的三间破厦房,还被堂伯坼走了一间半。父亲曾经说过,原本我爷手里日子还不错,也属于殷实的小户人家。我爷的妻弟抽洋烟,被联保辑私队扣押。为了赎人,将三间上房卖了。门房小三间我婆守寡抓四个孩子年馑时卖了。
百良东城解放那一年(1948),父亲盖了五间西厦房,1956年盖了两间门房。父亲是巷子里村子里年轻时命运最苦的人之一,但也是最能吃苦庄稼行里最能行的人之一。
父亲睡觉时爱溜光席,经常枕着一块砖头,后来枕着一个瓷猫枕头。那时就没有什么东西可铺,比如褥子、毡之类的。只是过年时为了装潢门面才将舍不得的一页毡,上面罩一个粗布单子(俗称毡护单)。夏天的中午下晌,父亲睡在门房的一张门板上,过热时就睡在过道里的土地上。父亲给生产队干活舍得出力,所以一挨枕头就乎乎地睡着了,而且呼噜声特别响。由于父亲年轻时住宿条件差,落下风湿病,老境一变天,腰腿疼痛,难过受不了,听了叫人心酸。
由于家口重,没有钱,门房盖成后,一直是干撒瓦。箔子都腐烂了,也不能再瓦房。几十年,土墙、土房、土院子,家里到处是土。由于房子破旧,成了麻雀、老鼠的安乐窝。夏天,蜈蚣、蝎子、蛇经常出没。父母亲也羡慕人家的砖瓮瓮,但是父亲有自己的盘算。他经常说,我给财东家熬了多年活,总结出来富人与穷人的差别是,富人比穷人多识几个字,所以他下决心要供出自己的识字人。我们兄弟姐妹五个,谁要是逃学、气老师、不好好上学,那是要家法伺候的。骂、打、罚顶方砖等等。父亲的心血没有白费,棍棒下的我们,一个初中毕业,两个高中毕业,两个大学毕业。晚年的父亲,虽然还住的是茅草屋,但是整天乐得合不拢嘴。
在我的记忆里,父亲没黑没明的干活,累死累活,为了养家糊口,为了不比别人差,不让家人特别是孩子受饥受冻,拼尽了全身力气。
描写父亲形象的散文随笔:父亲的习惯【篇3】
快,是父亲吃饭的一大特点。不管饭菜质量,他吃饭总是狼吞虎咽,吃的很响、很香。米汤或稀饭碗里不剩一点,甚至用手扣、用舌头舔。他吃饭总是蹲着,吃面条“呼噜呼噜”声使我常常想起。吃完面条再喝半碗面汤,外加半块冷馍。那时用铁箆子蒸馍,馍底经常有铁锈黑点子,他不剥,也不允许我们剥。吃红薯不剥皮,顶多掐掉两头一点把儿。
父亲从小要过几年饭,所以十分珍惜粮食,他常说“打牛牵鞭,不舍穗麦。”一直到晚年,他都十分节俭,常说“吃了不可惜,扔了就可惜!”他常常要求我们节俭,“俭省节约,强准求人!”他喜欢吃肉,自己也会做,可那个年代一年四季能吃几回肉?年轻时曾经与人打赌,一顿饭竟然能吃三个“碗子”。父亲晚年,我工作了,孝敬父母的有限一点钱主要买了大肉、羊肉和鸡蛋等,直到胃肠消化不好,父亲才有所克制。也难怪,父亲活了七十二岁,大约有五十五年是在饥一顿饱一顿中度过的。
我们家很穷,解放时成份划为贫雇农。我们村一共有三户贫雇农。所谓贫雇农,就是“上无片瓦,下无插针之地”。父亲出身贫寒,每每同情惜惶人。听母亲经常念叨过两个故事。
有一次,河南一位妇女,手托着两个小孩,讨饭到家门口,穿的破破烂烂。母亲刚蒸出一锅馍,父亲一只手掐了三个,两只手共六个,送给讨饭的妇女。为此,母亲经常说:你大真是倒财子!父亲回应:“谁叫我当初是要饭的!”
还有一回,“低标准”时期。大概是坊镇两个小伙子在韩城象山高中念书,当时韩城合阳合大县,两县仅有一所高中。父亲在干完农活的路上碰见他们坐在路上(百良镇太枣沟通官道,回坊镇必经之路),两个小伙子饿的头昏眼花。见到我父亲,言称老叔,两个人掏出从韩城走回来,在地里捡到的每人半把黄豆,殃求父亲能不能换个馍吃,说他们实在饿的走不动了。父亲说:“没问题,快到村子了,跟我走。”一个小伙还能走,另一个小伙子站起来不会走路了,在父亲的搀扶下,赶到了家中。到家后,也没有什么好吃的,糠、麦麩拌的红薯叶“麦饭”倒还有半箆子,两个小伙子狼吞虎咽香喷喷地吃光了,父亲在他们吃的中间还说:“饥不急食,小心伤了肠胃!”两个小伙子吃完了,喝了些开水,顿时身上有劲了,父亲说:“要不然今晚歇上一宿,明天早上再回去。”小伙子说:“今晚必须赶回去,明天还要上学哩!”临走时,父亲再从笼里一人送了一个窝窝头。两个小伙子再次拿出捡到的小半把黄豆要给父亲丢下,父亲火了:“拿回去,家里一定很惜惶。我家娃娃还小,你们上学一定不容易!”两个小伙子千恩万谢踏上了回家的路。
父亲经常念叨,谁家有咱家几斗麦子,谁谁家有咱家一斗糜子,谁谁家有咱家半斤清油……每到这个时候,母亲就说:“那你不会要回来!”父亲不急不懆,当然更不会去要:“总是他们没有,不如咱。谁家有毛爱当秃子哩!”
父亲三岁时我爷就去世了,我婆守寡抓四个孩子。我婆给有钱人家纺线、织布、缝补衣服拉扯养活四个孩子。由于饥饿,父亲把我婆挣来的一碗舍不得吃的糜子面偷着生吃了。忽然有一日断顿了,我婆想起来那一碗糜子面,可是一点也没剩下,拷打之下,父亲不得不承认。打完之后,我婆嚎啕大哭。责怪儿子,儿子也是跟着自己吃不饱饭;不责怪儿子,今天一家五口子吃什么?父亲说,从那以后自己发誓再也不偷吃了,而且还宽慰我婆,自己长大后挣更多的粮食来养活我婆。可怜的婆,在父亲九岁时遭遇民国十八年年馑,后来又遭遇瘟疫霍乱,老百姓称之为“黑水泻”,夺走了我婆的生命。从此,父亲、大伯、三大、姑姑成了孤儿,父亲开始了沿门乞讨的日子。
父亲一生珍爱粮食。不管是好年景,还是欠收饥荒年,他常说:“粮食是庄稼人的命根子!”晚年,干不了农活了,遇到收麦,他便把田间地头的麦穗、麦粒捡回家,还要用称约一约:“噢,够一家一天的口粮;噢噢,一个人一天吃不了!”俭省节约成了我家的传家宝。
父亲的口糙,不管饭菜质量如何,他总是像后面有谁抢自己的饭碗似的,而且还美其名曰:“男子汉吃饭狼吞虎咽,屋人吃饭穿针引线。”由于他不忌口,晚年肠胃还真的就不行了,经常拉肚子。吃饭也不讲卫生,大概是一生习惯了,有时忙了脸也不洗。记得我媳妇刚过门不久,父亲早上下地回来,媳妇打来洗脸水让父亲洗脸,父亲说:“洗的脸干啥?难道我手上有屎不成!”媳妇受了委屈,含着眼泪对我说:“你大咋是外(wo)人?”我安慰道:“大解放前扛了十几年长工,庄稼人的习惯嘛。咱这一带是旱塬地带,天旱了连水都汲(jiao)不上来,在大看来,还能节约点水。不过以后慢慢地改变习惯么!”
父亲有爱吃烟的习惯。年轻时抽旱烟,没事时旱烟锅子不离嘴,所以经常随地吐痰。母亲经常说叨,可父亲就是不听,还说:“哪里来的那么多穷讲究?”有时遇到困难烦心的事,心急,吧嗒吧嗒抽个不停,抽上了火,干咳嗽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。我工作后,劝父亲抽纸烟,父亲说:“抽纸烟不过瘾,再说也太浪费。你娃儿才工作,能挣几个钱?要么你给大买些卷烟能省些。”从那以后,我一年收麦、过年给父亲买两次四川什邡卷烟,算是孝敬吗?!可能是年轻时累坏的,也或许是抽烟引起的,父亲晚年得了肺心综合病,最后去世于肺心病。也可能是年轻时把身体累坏了,在父亲弥留之际,医生说五脏六腑没有一样能行了,我们也留下了终身遗憾。
描写父亲形象的散文随笔:父亲的习惯【篇4】
解放前的出门,当然靠的是十一号汽车(两条腿)。
父亲为大庄户扛长工,赶牲口下地、赶大车,拉土送粪收割庄稼。
冬闲时,吆喝着牛车去澄城、韩城拉炭(煤),来回得用三几天时间。老式大车是生铁轱辘、木轴、木架子,牲口有单套、双套,最多三套。为什么到澄城拉炭的机会多,因为澄城的煤质量比韩城的质量好。有时也去岔峪或榆林渡口拉炭,因为山西炭可以开铁(熔铁)。天晴路干还道罢了,遇到雪雨天,大车轱辘陷入泥里、河里的冰窟窿里,那就要推、背,几个车的人合力、赤脚在冰窟窿里将大车推上河岸。父亲的小腿及脚冻伤,后来一直是青紫色,静脉栓塞,暴起许多小疙瘩。没办法,吃人家的饭,就得不惜身子,拼命地干。
父亲年轻时还当过几个月的船娃娃(船工),在黄河里行船,所以他一生水性很好,青壮年时在黄河、水井、涝池死活救过九条人命。
往南行,到过大荔、朝邑、二华、渭南;往北去,最远到过延安;往东走,去过山西临汾、运城一带;往西走,到过蒲城等地。
先说东进。
黄河在我们这一带,是从北向南流,所以山西称河东,陕西称河西。抗日战争那会儿,山西商人撤到河西,从西岸将粮绵等运到山西,从山西将煤炭、商品等运到西岸的渡口。父亲一伙人,在抗日战争紧张时,船只被西岸杨虎城部队河防军征调、他们会扎羊皮筏子,有时为掩护部队侦察河东敌情,有时为船主偷渡货物。白天不敢活动,日本人的橡皮艇在主河道来回游曳。艇上有四五个人,顶多七八个人,全副武装,气艇前面还架着机关枪。有时,他们藏在西岸的芦苇荡中,连日本鬼子凶恶的面孔也可以看得见。日本人每天定时不定时地向西岸打炮,而且炮打的很准。狙击步枪声、三八大盖声、歪把子机枪声。父亲说比国民党部队、八路军部队的枪炮声好听,当然是人家的武器先进。日本人的侦察机、战斗机、轰炸机也不断骚扰。战斗机飞的很低,老百姓说“红头”飞机,发出吓人的的轰鸣声,俯冲时甚至可以看到飞行员的面目。战斗机追着部队、追着椔重车、追着支前民夫队扫射。曾经有一次打死了十几个民夫,伤部队的事更不用说。轰炸机轰炸过合阳、韩城县城,也轰炸过渡口、重镇。日本人的恶行罄竹难书!
西行。
解放战争时期,父亲参加过支前民夫。解放军二、八纵队打运城时,抬过单架,徐向前总指挥。父亲说,守军特别顽固,运城城下,血水成河尸骨如山。运城战役后,二、八纵队转战韩城、合阳等地,然后西进,史称西进大军。父亲为西进大军支过差,具体是用大车运送粮草、枪支弹药,参加过永丰战役的支前。一直到澄城、蒲城、富平,临近西安后返回。
支前中有艰辛、有欢乐、更有危险。
离战场比较近时,大白天休息,黄昏、夜间、黎明赶路。一次后半晌,椔重队经过一个田间比较长的胡同,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,前面传来了预警枪声。民夫、大车乱成一团。支前队队长老魏及押运队的战士,有吹哨的、有大声高喊的,让民夫卧倒,就地隐蔽,不要管牲口大车。片刻,飞机开始俯冲、扫射、投弹,同时地面部队和押车战士也开始仰射还击。不一会儿,飞机飞走了。有一辆大车被击中,爆炸声不绝于耳。有的大车起了火,打死了几头牲口。还打死了一个民夫,因为他不听指挥,想卸套抢救东家的牲口。当人们正准备抢救爆炸、着火的大车时,队长和战士高喊,让大家原地不要动,警报还没有解除。不知几时,我们村有一个十四五的小伙子,看到飞机飞走了,爬到胡同上面一棵树上。几分钟后,又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,接着又是扫射、投弹,离小伙子不远处有一个民夫突然听见一声惨叫“妈呀——”,小伙子从树上摔了下来。当空袭警报解除时,众人上前察看,小伙子已经死了,肠肚流了出来、鲜血一地,目不忍睹。可惜他还是一个少年!
说起这些往事,父亲常常感叹:解放后几十年没起战事,天下太平,老百姓安居乐业,真真是托了毛主席、共产党的福!
走南。父亲游览过华山,曾经多次不厌其烦地给我们讲过华山故事。还为哥哥求回一枚穿着红绳绳的麻钱。
往北走,到过延安。有亲戚在延安工作,改革开放初期,从延安贩过一次牛,共八头;又贩过一次羊,约四十多只,赚了点钱。次年,把家乡的花生向陕北贩运,因连阴雨不断,花生变霉发芽,赔的一塌糊涂,几年后才把乡亲们的账还完。此后,父亲再没敢做生意,赚起赔不起。
父亲为人处世习惯。性格耿直,爱憎分明,与人为善,同情弱者。公益事情,积极参与。遇到年轻人的不良行为,不管认识不认识、对方接受得了接受不了,他看不惯了就批评、甚至骂,有时招致人家大人的反感或争执,甚至还因此遭别人打骂。可是只要他认为是对的,事后也不在乎。他说,惯子如杀父,总有一天他们会后悔的!
父亲的业余爱好是看戏、听戏,苦恼时、高兴时,怒吼几声秦腔,搭调不搭调道是其次。
父亲晚年经常念叨感谢毛主席、感谢共产党。他说:“共产党是穷人的党,毛主席是贫下中农的主心骨”。要我们珍惜幸福生活,爱党爱国,舍得出力,好好工作。
父亲的习惯,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……
作者:王创奇
金水文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