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雨回老家的伤感故事随笔

| 小龙

编者按:春运回不了家,那是一件多么痛心的事。也许,只有过来人才能明白吧!

回 家

在大山的云海里,隐藏着我的故乡,隐藏着母亲的牵挂。

出来有几年没有回家了,听说每年过年和节日,母亲都要站在山口的摩云崖上张望着通向山外的公路。

母亲是个聋哑人,父亲早年过世了,就我一个独子,又不能电话沟通,能想象到母亲的寂寞与孤独,更能想象到母亲盼子的痛楚心情。

前年又临近春节时,邻居打来电话说:母亲又去摩云崖上了,天还下着雪呢,可冷啊!

听着我的心好痛!我何尝不想回家、不想母亲!关键是每年春运,切断了我回家的路。

我是个靠打工过日子的人,命运不由得自己随心所欲。

第一年因为太忙,我托朋友买票,直到年底二十八了,朋友说只买到站票,不晚点,二十多个小时的车程,妻子正怀着孕,我怕她受不了,就放弃了回家。

第二年,孩子出世了,我提前辞工,准备带着孩子回家过年,好让母亲高兴高兴。可是,当我排几天几夜的队,买到了票,在回程的路上出了车祸,我的右腿,大腿骨折,又一次被迫放弃了回家。

第三年,才腊月初,我就向老板辞工,可老板为了赶货,说什么也不同意,老板说:不就是回家过年吗!车票由公司统一买。到了年底二十八,可老板的影儿都不见了,问其它的主管人,都只是摇头叹息。没办法,我只有风尘仆仆的赶到车站买票,此时,车站的人,像是捅破的蚂蚁窝窝,众生云涌;售票窗口前,像一条条巨龙,遥遥无尾。我无奈地靠在广场边缘的围栏上,望着家乡遥远的天空,默默地祈求着母亲的原谅。

第四年说什么也要回家过年。才冬月十五,我就很肯定地跟老板说,我要辞工回家。老板毕竟是老板,掌握着打工人的命脉,老板奸邪地说:辞工?好啊,除非你夫妻俩这月的工资不要了!”

天啊,我夫妻俩一月工资五千多块,搁在山里一年都挣不到。没办法,只能苦苦煎熬到腊月二十四,终于放假了,当夜我就冒雨赶到车站排队。冰凉的水泥广场,却没有了方寸之地,我只有撑着一把雨伞,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儿,任凭雨打风侵。在慢慢长夜里,我就看着雨伞滴下的水珠,它像泪,是母亲的泪,点点滴在我的心中,浸泡着我的身体,使我不停地打颤,明天我能买到票吗?

次日,直等到下午四点半,终于轮到了我,可“哧“的一声,无情的售票窗口关闭了,现出一排触目惊心的大字,“节前票已售完”再次封闭了我回家的路。

这年我在网上到了回家的票,是腊月二十八日午夜的站票。我拿着这张沉甸甸的站票潸然泪下,它凝聚着我多少辛酸,凝聚着母亲多少思念的泪水……

可是,妻子有些不大纳意:过个年非要回家吗?回家过年有什么好?我沉默着。她继续说:即便我们能遭这份罪,儿子才三岁多,他能与我们在那拥挤的车厢里,一站就是二十多个小时,不吃不睡,不喝不拉?”

我一边听着,一边打点行囊。男人嘛,一定要扛得起,还要从细节上想得周到。

车厢里是鼻尖相擦,脚跟相碰。起初儿子在我的怀中很兴奋,咿咿呀呀的乱喊乱叫,不一会就开始吵闹了,他一吵闹,妻子就知道儿子要大小便了,妻子又开始埋怨道:我说了不回家,不回家,你非要回家,你看,连蹲下来的空隙都没有,就别说挤到厕所里,现在你看怎么办?

幸好,我事先准备了一些小物件,吩咐妻子从我衣兜里,掏出一叠儿方便袋,叫她撑开一条套上儿子的屁股蛋,总算解决了儿子的大急。

火车一路不断停站,也不断加人。为了儿子的安全,我用一块大包袱,将儿子兜在怀中,与妻子面对面护着,还是受外力的挤压,儿子在熟睡中时不时的惊醒。

将近三十个小时的煎熬,大年夜凌晨四点,火车终于到达了我们要下的站点。这个站点距县城还有一百多里,我们不敢怠慢,得赶往汽车站抢个座位。可是,天穹不作美,没有一点怜悯之意,竟然悠悠扬扬地下起了鹅绒大雪。呼啸的北风打在身上,使人不断地打着寒战,喷嚏连连,竟把怀中的儿子给吵醒了,他又吵又闹,一会儿要吃,一会儿要喝,一会儿要拉。打点好儿子,再急急冲冲的赶往汽车站,还好通往县城的大巴,还静静地躺在那儿,车厢里虽然有了许多人,但还有座。我坐定后,不一会就跟着儿子一起熟睡了。

大巴是怎样到站的我全然不知,只听妻子喊:车子到站了,快下车。

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,朝车窗外望去,鹅绒大的雪花,有意调侃我的决心,家在四十公里外的大山上。山下扬飞絮,山上雪封门。此时定必没有车通往山上了。妻子说:要不回我娘家过年吧,等年过完了,再回山上……不行!我打断了妻子的话说:从那大老远回到了县城,花再大的代价,我也要回家。

妻子很生气地说:难道陪我父母过个年就不因该吗?

我连连说:应该应该,我没说不应该。但你父母双双健在,还有弟弟妹妹相陪,隔三差五的,我们还可以打个电话沟通。而我母亲,孤孤单单的,一人在那大山里,又不能听电话,每年就干望着。今年她知道我们要回来,更会通宵达旦地望。要不然这样,你带着儿子回娘家过年,我一人回家,就是走到半夜,我也要回家,不然我会不安心的。

妻子很通情,说:既然这样,又何必呢,我们是一家人,就得在一起过年。得到了妻子的理解,我的心情很兴奋,花高价请了一个的。小车行驶在雪域山路上,就像学走的婴儿,步步维艰。行到半山,司机说什么也不肯走了。我央求着司机说:师傅,再送我们一程吧,现在是下午三点多了,还有十几里山路,我们拖儿带口的,还不走到天黑啊!我再加你两百元钱,怎么样?

司机清了清嗓子说:兄弟,不是两百元钱的事,你看这陡峭的山路,积雪又这么厚,万一是出了事,就是一万个两百元,也于事无补啊!

想想也是,安全第一,人贵于命嘛。于是,我又用包袱,将儿子裹在背上,与妻子一人拎着个大包,踏着厚厚的积雪,朝着家的方向艰难地前行着……

作者:袁达柒

公众号:南粤作家

本文为原创文章,版权归作者所有,未经授权不得转载!

554472